丁府的构造果然和慕君仪说得一样,四四方方的布置,颇有些富贵,只是纵然他将几间书房都找了个遍,却也找不到阿嫘婶婶遗物的任何踪迹,不由得疑心起那遗物究竟是否存在,是那丁员外撒谎也说不一定。毕竟“用兵之道,攻心为上”,若是能用只言片语便能让大夫活着,实在是一桩赚得盆满钵满的买卖。
而《横香手记》此等要物,想必早就放在什么密匣中深藏,他更是不敢奢求一次就能找到。
丁宅太大,就算只是浅浅地翻找也花了一个时辰,平野找了一大圈,实在是没有收获,中途的确险些和白袍众人碰上,但他耳聪目明反应极快,竟是一次也没被发觉。
天色向晚,平野望着宅后不远处的树林,白雾缭绕,阴气森森,只需站在外头,都能感觉到一阵刺骨凉意。
恰在此时,忽听得一阵脚步匆匆。
“老爷受伤了!”
“发生了什么?”
“别说了!外头一团乱麻!”
“据说是有人用暗器伤了老爷……还有人吃了斋菜面色发黑,喂了还阳酒也不管用……”
“可马上就要去后山……老爷他……”
“夫人已经去找那个老头了!你们都别自乱阵脚!我这便去后山知会他们一声!”
阿嫘的暗器是平野给的,这暗器来得突然,一时间也查不到阿嫘身上去,药则是阿嫘加的,但只是让人腹痛阵阵,却不会伤及根本。这样的宴会,浑水摸鱼才是上策。
那丁员外横行称霸这么多年,如今却应该也没想到会在今日挨这一遭。
就算他手上有《横香手记》的残页,那又如何?既是残页,并非全本,那手上的筹码有限,也做不得与上天对弈的棋手了。
出去的都是丁府家丁,白袍众人却丝毫未动,如行尸走肉一般,面色如常,平静无比。
平野收敛气息,跟在几人身后,从后门一路进了竹林。
白袍人进了白雾,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平野站在原地,环顾四周这重重迷雾,掌心一阵发汗。
这里便是慕君仪受伤的地方了。
平野想:如今我折返回去,再寻找横香手记一番,应当也是无人注意的。
可这白雾仿佛能吞人心志一般,越是重重阻碍,平野越是想要一探究竟。
恰在此时,一阵窸窣声朝他而来,平野心道不好,立刻后跃几步,片刻后定睛一看,竟然是一条白蛇!
这白蛇并不威武,只是一条普通的小蛇,平野若是想砍杀,即刻便能杀之。
可他却愣在原地。
原因无他,这蛇……
他如遭雷击一般。
这蛇……怎会那么像……那条盘在姜渡月脚边的蛇儿?!
平野扶住树干,稳了心神。
这天下虫蛇千千万万,他当日在山寨原本也是没看清楚的,可后来入赌坊救顺儿,亦是这条蛇儿出手相助,他哪怕再愚钝,这相似的模样还是认得的。况且这物只是在原地盘旋,并未上前攻击平野,仿佛通了人性一般,这应当不是巧合。
平野心神大震:今日若是真见到了姜渡月身边的毒物,那是不是说明,姜渡月正在此地?
若在此地,那姜渡月又在做什么?难道也在这群白袍人之中?又或者方才同他一样,蛰伏在丁宅之中?又或者独身在山林里……
平野既惊又喜,若是姜渡月在身旁,他心中千言万语必是要说的。
当日一别后,不过半月,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,千年万年。
平野稳下心神,同白蛇问道:“他可是在里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