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
“你是何意?”平野浑身大震,向前一步,紧紧护在姜渡月身前,“贤婆婆,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?”
“你这小子,何必跟我装疯卖傻!”贤婆婆已然收起武器,失明双目朝着二人迫视而来,“你赶紧给我说说,可是让我猜对了?”一脸喜色,和方才那罗刹附身的模样相去甚远。
平野心中一紧:渡月身上自是有胎记,这胎记模样亦是让贤婆婆猜了个明白,可贤婆婆之前对我说她久居此地,缘何知晓渡月身上的秘密?想必渡月这胎记和他身世有关,贤婆婆定是知晓背后缘由。但这对渡月而言,却不知是福还是祸。
仅一刹那犹疑,平野便咬牙道:“我不知什么芍药模样的胎记,贤婆婆,你怕是猜错了。如今你已伤了他,我们二人本就身疲力竭,眼下情景更是难捱,你放我们离开,我们既不劳累你,你也免得错认什么心烦。”
说着便要去背起姜渡月离开小院。
可谁知贤婆婆却岿然不动,待平野从她身边走过时,沉声道:“《沅时药论》,你可有耳闻?”
平野正欲道“不知”,却猛地感受到姜渡月一阵惊诧,深受震撼一般咳嗽起来,于半梦半醒之际,抓紧了平野的衣衫:“……你是什么人?”他费力地撑起身,凝视老太太。
平野顿时明白过来,忙停住脚步,放下姜渡月。
姜渡月同贤婆婆无声对峙良久,平野不知其中奥秘,心中着急也是无用,趁此间隙探了下姜渡月的脉搏,只觉之前输送的内功仿佛在他体内受到了阻塞,虽身体暂未有性命之虞,可气息紊乱,经脉凝塞,又听得心跳如雷,看来姜渡月自醒来后的状况,也绝非平野所能看到的一般无恙。
他忧心忡忡,低声道:“渡月。”
姜渡月本就昏沉,奈何贤婆婆起了这个话头,他不得不停下来弄个明白。正是心思焦灼之时,又听平野低语喃喃,垂眸一看,那温暖的手指正搭在他脉上,对方眼眸一抬,原本风流多情的眼眸,倒像是温柔注视他一人。
如此慈悲。
如此悲悯。
饶是姜渡月这样孤傲不群的性子,也免不了为之动容。
心动了,手也便回握住了,虚虚地包裹着平野的手,摇摇头:“你且放心,没什么大碍。”他自知内伤深重,却也不愿让平野一直悲怜自己,从前都是他出手护着这人,如今形势扭转,在平野面前,他更是做不来娇滴滴的做派,到底还是那高傲的性子在作祟。
贤婆婆耳朵一动,知晓两人是驻足留下,道:“若你胎记是芍药花的模样,我便不伤你们。”
姜渡月并未立时回答,反而道:“是与不是,与你何干?”又道,“我们本就和你无冤无仇,你本就不该伤我们。”
这次,他说的是“我们”。
平野心头一喜:虽不合时宜,我却也为这不值一提的亲昵欢欣,当真是有罪过了。
贤婆婆早收敛了杀意,眉目之间自然柔和许多,姜渡月这一问,反倒是坐实了她的猜测。她长叹一声,自农舍内拿出方才那本药典,手上还拿着另外一个药瓶:“里头的药能暂缓你内伤之苦,每日温水送服三次,一次一粒,可保你一月安康。”
平野疑窦丛生,看着那药瓶,却不知该不该接过:“贤婆婆,这药……恕我冒昧,方才你对我们二人赶尽杀绝,如今又拿这药出来护持渡月,态度转变之大,实令我匪夷所思。”
贤婆婆颔首道:“方才是我有了误会,自然对你们二人心存戒备,但目下我心中疑惑已然得了答案,并且,是我这些年来一直想要的答案,自然没了戒备,只有歉意。”
平野回眸看向少年,却见少年亦是满脸疑虑。
两人四目相对,姜渡月默不作声地摇头。
平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,低低地道:“你也是头一次入世,来历我不问你,你有不说的道理。只是贤婆婆这架势,仿佛与你的来历有一段渊源。渡月,你看……”
姜渡月抿抿唇,自那胎记又是窜起一阵刺痛,猝不及防,他倒吸两口凉气,平野急忙要扶着他,姜渡月却摇头,朝着贤婆婆那头抬了下巴。
平野霎时心领神会,对贤婆婆道:“贤婆婆,既然你对我们二人没了敌意,可否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,以解我们心中之惑?”
贤婆婆道:“我正有此意。”她朝着姜渡月,一改方才的嚼穿龈血的模样,慈眉善目,和颜悦色道,“这位少侠,正是我恩人的亲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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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状态不太好,一直在补觉,本章略短,明天(周日)更新长一点。
马上要和无念“师徒”二人会合了。一家人(bushi)就是要整整齐齐(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