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君仪和阿嫘自然没空在意这些,双双将目光看向平野。
平野心情沉重,颔首道:“渡月所言属实……我和他重逢,是在那祭台上。”他不愿再重述昨夜寻见姜渡月时的心惊肉跳,那场景如飘香幻影,却无法带给平野任何欢愉。他只知道一件事,那便是如若他再晚到一步,怕是此生都无法再见姜渡月一面。
他不知那时的平野会如何,兴许会遗憾,兴许会伤心。
可他知晓现在的平野,一定会心如刀绞,余生抱憾而终。
“我刚才就应该想到的……”阿嫘木然地看着姜渡月,干裂的唇瓣开开合合,“原来城中传言,此次被献祭之人仿若仙子临世……竟真不是一句假话。”她沉吟许久,道,“少侠,方才是我失礼了。”
慕君仪亦是一改方才的姿态,脸色沉重。
这时,小和尚已经捡了不少果子进了大殿,见几人面面相觑,不知晓发生了什么。
“亦大哥,你怎么了……”
“没什么。”慕君仪勾起寻常的笑容来,安慰道,“你这小东西,方才叫你帮我拿两个,没想到拿了这么多,看来为师这次真得好好奖励你不可!”
“那便是再好不过了!”无念兴奋道,“亦大哥,这话是你说的,千万不能再诓我了!待你伤势好转,我要你同我好好比试一番!”
“哎,瞧瞧我这徒儿,成天就想着和我比武打败我,啧啧,你可知道这在江湖上叫做‘某朝篡位、欺师灭祖’呀……”
“什么‘欺师灭祖’,亦大哥,你非得自认我的师父,可就算我认了你这个师父的名头,咱们这门派到底也只有两个人……天底下哪有这么寒酸的门派呀……”
阿嫘“噗嗤”一声被逗笑了:“你这小光头说话怎的这样有趣?我若是你的师父,每天怕是都要笑得合不拢嘴。”
“阿嫘姑娘,我这不肖徒弟,你若是喜欢,我便把他让给你。”
“要是阿嫘姑娘当我的师父自然好,她可不会每天都欺负我……”无念说到一半觉出不对劲来了,“等等,亦大哥,你怕不是又要反悔?”
慕君仪已经笑着走进了大殿之后,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眼休息。
“谁让你道心不纯,成天想着打打杀杀……”
无念不服气地跟过去,蹲在他脚边,嘟囔个不停:“可每次都是你出手最多。你看看你这伤是怎么来的?你还说我?而且当时若不是你先出手救下平野大哥,我们就不会和平野大哥结识相伴啦。还有还有,刚才你用那把破扇子想要试探少侠的底细……”
慕君仪总算是被念叨烦了,忽然叫道:“哎唷!为师的腿好疼啊!”
小和尚愣了愣,忙关心道:“亦大哥,你怎么了?”
“还能怎么?那伤势又发作啦!方才少侠说什么来着,对对对,那个果子,你快去给我熬点药来……”他做出痛苦至极的表情,眉毛眼睛都拧在一起,“小无念呀,你倒是快点呀,哎呀我快疼死啦……”
小和尚果真担心地起身跑了出去打了泉水,放在一方小坩埚上熬煮起来。
姜渡月双手环臂,一面见着慕君仪的大喊大叫,一面朝着平野看去。
平野凑近了道:“这位慕……咳,你同我们大家一起叫他亦大哥便好。他为人做事是浮夸了些,到底也是心地善良。方才不过是戒备心重了点,渡月,别不开心。”
姜渡月心头还想着慕君仪所说的话,忽然就问道:“他刚才说救了你是怎么回事?”
平野迟疑良久,道:“……当日你一走了之,我亦是同成姑娘他们分别了,在距离醴城不远处遇到一家黑店,是亦大哥和无念他们……”
提到此处,平野猛地止住了话。
他想到了芙泣。
“对了……琵琶呢?”平野猛地冲向前方,问道,“亦大哥,我的琵琶呢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