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虎子手脚麻利,很快便送来了吃食,五人用过之后,又各自简单洗漱一番。
平野小憩片刻,及申时初刻,便要出门寻医馆,姜渡月也跟着醒了,瞥了束发的青年,道:“我同你一道。”
平野尚在困倦中,他本就舍不得姜渡月,这话倒是让他欢喜:“那我们便一同去,正好,瞧瞧这里究竟是什么光景。”看到姜渡月衣袖上的破损之处,心头起了别的决定。
两人问过杨掌柜附近最好的医馆,却见对方一脸为难。
平野道:“杨掌柜,你们这汾南郡的医馆有何不便之处,但说无妨。”
杨掌柜摇头道:“非也。我们汾南郡,是沑州最为繁华的地界,大夫自然是最好的。……只是这两位大夫,今日应当不在馆中。你们二位若只是有个小病小痛,我引荐二位去别的医馆,想来也能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为何不在馆中?”姜渡月直接道。
“这……二位客官,我也不便说了。”
平野道:“既然杨掌柜不便告知,我们便也不多问,说来也不过是受了些风寒,想要抓几副药去去寒气而已。”
“我这就为两位指路。”
“多谢杨掌柜。”
“一路上听闻这沑州水患极重,没想到竟是如此情形……”平野环顾四周,尚未入夏,百姓们都穿着短衫,裤脚往上提了不少,露出的小腿上多少有些伤痕和浮肿,想来是这些年洪涝频发,如此穿着方便行事。
只是这样便显着平野和姜渡月的打扮实在异样,一眼便知晓是外来者。
姜渡月却没有打量这些的心思,眉头轻蹙,环顾四周道:“你可知道这沑州上次洪涝是在何时?”
“我不知。”平野道,“可是有什么要紧?”
姜渡月道:“大灾之后必有大疫,我是怕我们来这里的时机不好。”
“我瞧着这汾南郡的百姓的模样,虽满脸愁容,却也都没什么大动静,也暂且没见着有修缮房屋的,想来已经过去许久了,不如我们到了医馆之后再问问?”
姜渡月颔首。
医馆离如意客栈只有两条街,路上宽敞,虽因两人相貌出众引得众人频频回头,但多又碍于姜渡月的傲然无人敢叨扰,两人一路畅通无阻。
姜渡月本就通医术,开门见山抓了几副药,大夫稀奇道:“小公子,你年纪尚浅,没想到却有如此刁钻的取药之法。”
平野本就对姜渡月的来历十足好奇,可平时也开不了口问,老大夫既说了,他也好奇姜渡月会如何应答。
只听得姜渡月风轻云淡道:“家师善药,如此而已。”
说这话时却是瞧的平野,嘴角微翘,似是看明白了平野为何不出言相阻。
平野失笑道:“是了,我这堂弟本就聪颖,从小跟着他师父行医,的确比旁人更有眼界些。”
老大夫赞道:“如此天赋,日后能成在世华佗也未可知啊。”
“呵……”姜渡月轻蔑笑道,“我可没那等普渡天下的慈悲心。”
慈悲心……
抬头瞧着平野。
是了,论起慈悲心,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同眼前这人相比呢?就连那镀金的佛身,传颂的箴言,真真落在凡人身上,兴许连平野的十一也难比。
只是……光有菩萨心肠,没有雷霆手段,却也难以为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