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说了,你不担心,那毒虽听着恐怖,摧人心肝,到底也只是令他们腹痛难忍。而且……”诗无情顿了下,睥睨着青年,“而且,你手上不就握着他们的解药么?”
“……荒唐……”平野扼住心中盛怒,眼前女人的巧笑倩兮的模样与修罗又有何异?
“你若是乖乖听话,让婚宴如期举行,那么他们就能活着。”诗无情眼神倏忽冰冷,手指如触新叶般途径青年的脸庞,冰冷的眼神却有片刻失神,“若是你不听话,就只能让你们黄泉相见了。平野,纵然你再愚钝,我想你也不会选择后者。”
平野死死咬牙,身体疼痛不足为惧,可心中所恨,心中所念,心中所悔呢?
“你这样瞧着我,倒是让我觉着有些意思了。”诗无情笑意不改,于晦暗烛火之中,静静瞧着平野眼中的怒意,及至片刻后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姐姐。”
诗无心朝着平野看过来,又迅速扫过。
诗无情道:“何事?”
“遗爱吵着要见你。”诗无心言简意赅,她的言谈举止总似一阵冬日凛风,来得凛冽迅速。
“……不是见过她了么?”诗无情茫然道,“我记着我前不久才见过她。”
诗无心没有立时作答,沉吟刹那:“你上次见她,还是在立春那天。”
“是么?”
“是。”
“好,那我就出去看看她。”诗无情随手将烛台焰火熄灭,转身走出了假山,背对诗无心嘱咐道,“无心,帮我好好照看平少侠,还有不到九天就要大婚,不要出了岔子。”
“是,姐姐。”那傲然冷冽的诗无心在诗无情面前,竟然是这等乖巧的模样。平野亲眼所见,心中愕然。
待诗无情身影消失于眼中,诗无心恢复了淡然冷漠:“平少侠,我劝你莫要挣扎了,这寒冰锁的大名想必你也有所耳闻,单靠你一人功力,是万不能挣脱的。”
平野心绪澎湃,懒得与之辩论,反而开门见山道:“诗二当家,他们到底如何了?”
这个“他们”指的是谁,诗无心当然知道。
“你就不问问你自己?”诗无心疑道,“难道旁人有你自己重要?”
平野咬牙道:“二当家,我技不如人,被你们联手拿下,已无暇怨天尤人。可他们二人实在无辜,他们的去向我不能不挂在心上。”眼眸中闪过悲痛,诗无情的话仿佛在耳边,渡月他……渡月他……
“哇啊——”
心绪上涌,竟呕出一口血来!
诗无心也从未见过如此情形,顿感震撼:“那两人与你什么关系?你何苦如此?”
平野紧攥双拳,口中腥甜,断断续续道:“我为何不能如此?二当家,你总归是见过偏执之人,总不会现在才觉着稀奇……才是……”
说着竟笑出来,整个人脱力一般摔在床榻之上。
只剩一双眼眸平静瞧着诗无心,无波无澜。
“人生在世,尚未超脱七情六欲,你的姐姐不能勘破,我也不能。”
方才气血上涌的刹那,他眼前闪过二十年年来种种,做人做事,他平野无愧于天地,可唯独抱有憾事两件,一是未能为师父寻得解药,二是未能与渡月守约相见。
若是殒命于此,午夜梦回,想必这里也多一条冤魂,百年都不得往生。
“罢了,就算告诉你也无妨。”诗无心退让一步,别开眼神,复而点燃了烛火,“他们已下了山,回了客栈。我姐姐对你说的也都是实话。”
“那‘单相思’……”
“只要你同意完婚,他们如约赴宴,我姐姐自然会将解药奉上。”诗无心喃喃,“你以为我姐姐狠毒残暴,可她……并非你想的那般无情。若非你误打误撞,和他有几分神似,怎么会……”
诗无心遥望着那冰棺,身影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