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仅仅是为这个人心动。
裘千虎伸出胳膊,“太傅您想啥呢?咱到家了。”
蔺宁回过神来,从马车上跳下,“千虎啊,你们这里的情人节是哪一天?”
裘千虎一脸懵,“什么叫‘情人节’?”
“就是……”蔺宁摸了摸头,“男人与自己喜爱之人结伴出行的日子。”
“嗨,您说的是上元节嘛,那不就是半月之后。”裘千虎乐了,“太傅,您看上哪家姑娘了?”
正月十五。蔺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,时间上不合适,距离现在太近了,褚元祯也回不来。
裘千虎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京都的公子哥和贵小姐们都过上巳节,但上巳节就晚了,要到三月初三呢。”
这个日子好啊!蔺宁登时欣喜起来,一把搂过裘千虎的肩膀,“我当真看上了一个人,你帮帮我啊?”
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因罂粟一事,西番宣慰使亲自入京都请罪,时间就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。
当年先帝西征,时任大土司何索格勒带头向大洺称臣,先帝高兴,授其官职并允许其后代子孙世袭罔替,这才有了今日的宣慰使。后为方便管理,先帝在西番一带设置了河州、临州二卫,大洺人称“西番二卫”,当时的先锋将军穆廖成了“西番二卫”指挥使,至此西番才与大洺有了进一步的行商往来。
眼下,准备在上巳节入京都请罪的便是何索格勒的儿子——何索钦,而陪同这位新宣慰使一同前来的人正是穆廖。
这消息是年节中来的,一直被压着,年后复朝才被报上来,一众京官听闻后皆开始窃窃私语。
蔺宁没见过穆廖,只从三言两语中听出这是个奇才,十四岁就开始带兵,十六岁随先帝出征西番,立下军功被授予指挥使一职,从此就留在了西北边界之地。
建元帝对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反应,只是吩咐礼部拟个接待流程。
下朝后,蔺宁与褚元恕交谈了片刻,走到宫门口时,便看到魏言征远远地立在那里,眼下周围已没有其他人,魏言征在等谁一目了然。
蔺宁走上前,“看样子,魏大人是在等我?”
“蔺大人。”魏言征拱手略施一礼,“可否借一步说话。”
蔺宁看他一眼,心道,你都堵到大门口了,我还能撒丫子跑吗。
魏言征也没有等人同意的意思,直接说道:“有人拜托魏某,想见蔺大人一面,还请蔺大人先上马车,随魏某一同去个地方。”
“谁想见我?”蔺宁站在原地没动,“魏大人这般含糊其辞,我怎敢轻易上这马车?”
魏言征笑了,“魏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谋害太傅啊。”说罢伸手掀开车帘,“蔺大人上车吧,是太常少卿宁远庭要见您。”
太常少卿宁远庭,是宫里头宁妃娘娘的父亲,亦是褚元祯的外祖父。立冬祭祀时,蔺宁曾见过一面,彼时俩人还隔着案几相互施礼,只不过始终未得机会近身攀谈。
马车在城中一间茶楼外停稳了,蔺宁跳下车子,立即便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迎上来,“老爷已经恭候多时了,两位大人里面请。”
那人径直将蔺宁与魏言征引上了二楼,朝着尽头的一间雅间走去,而后毕恭毕敬地敲开了门。屋内正中的位置上坐着一位老者,虽是两鬓如霜,但看起来精神矍铄,正是太常少卿宁远庭。
蔺宁是正一品文官,在三人中官阶最高,宁远庭站起来给他行礼,蔺宁不好意思地拱了手,说道:“宁大人无需这般客气,出了宫门,就算不得官职,既然选在茶楼聚首,那便权当交茶友了,蔺某还得感谢宁大人的招待呢。”
宁远庭见状哈哈一笑,“太傅倒是爽快多了。”
这话明显别有深意,看来真正的太傅蔺宁与俩人并不算交好。
三人落了座,立即有童子上来奉茶,这间茶楼与别处不同,奉茶的都是总角小儿,看不见半个女子的身影,真正是落在了“清净”二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