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啾啾连忙扑出去,用翅膀努力抱住裴度的手,脸颊也贴上裴度的手背,发出一连串试图自证清白的啾啾啾啾。
柔软温热的触感覆上肌肤,裴度手指微微蜷缩了一瞬,而后缓缓放松,压下了所有的情绪。
裴度没说什么,就这么托着沈啾啾,走出书房,将手伸到笼门打开的鸟笼边。
沈啾啾是很想和裴度亲近的,但心虚到底盖过了憧憬,拢着翅膀缩了脑袋,蔫巴巴地走进鸟笼。
爪子一揣,怂了吧唧地往鸟笼角落一蹲。
……
战战兢兢了两天,沈啾啾没等来那顿小鸟烧烤,自觉自己安全了,不由松了口气。
裴度书房的隔音其实挺好的,但奈何沈啾啾吃饱喝足之后,听力也似乎变好了很多,偶尔还是有那么一两句对话会顺着风飘进鸟的耳朵里。
这可不是鸟故意听的。
沈啾啾敞着肚皮躺在鸟笼里,褐色的鸟爪在半空抓了抓,在试图学猫挠痒但失败后,很摆烂地耷拉着。
经历了那天的算账风波,在没能取得裴度的信任前,沈啾啾是真的不敢搞事了,每天就乖乖吃饱了睡,睡饱了吃,扮演一只乖巧可爱小山雀。
一道阴影慢慢笼罩在鸟笼上,遮挡住了秋日微凉的风,也挡住了今天难得的太阳。
沈啾啾闻到熟悉的香味,一个胖啾打挺从笼子里翻滚起来。
裴度是真的忙。
每天早出晚归的,在府上的时候也都在书房,虽说养了鸟,但却完全不逗鸟。
所以沈啾啾压根找不到和裴度培养人宠感情的时机。
沈啾啾朝着裴度细声细气地啾啾叫,那双小黑豆眼里满满的都是亲近孺慕。
裴度看着这只长尾山雀好一阵。
然后,在沈啾啾紧张的注视下,裴度拎着鸟笼,带着仅仅三天就把自己吃成圆润鸟球的沈啾啾,从书房走到了后花园。
找了一处通风晒阳的地方,将鸟笼又挂上去了。
当朝首辅裴度的府邸是陛下御赐,大门、前院、中堂、内院布局严谨,规模堪比王府。
而沈啾啾之前挂着的书房在裴度日常出没最多的内院,现在却是被直接发配去了后花园。
裴度连个后宅都没有,后花园能有什么用?
以后别说是获得裴度的宠爱,怕是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见裴度一眼。
被发配“边疆”的沈啾啾不敢置信地看着裴度无情离开的背影,两只翅膀尖尖抱着鸟笼栏杆,发出了愤怒的啾声。
“啾——!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!!!”
裴度都走出去好一阵了,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嘶力竭的鸟啾声。
他不由驻足抬手,轻按了下听宫穴,不明白一只拳头大的小山雀,怎会叫出这么如此中气十足,抑扬顿挫的鸣叫声。
……简直像是在骂人。
这般想着,裴度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极轻极淡的笑意。
他转身远远看了眼廊下的鸟笼,而后抬步离开。
沈啾啾叫了好半天,都没能把郎心似铁的裴度叫回来。
白色的鸟球拖着身后细长的尾羽,在鸟笼里重重蹦跶了一圈又一圈,踩得鸟笼在廊下摇摇晃晃。
沈啾啾走到白瓷水碗边,探头看到了水面映出鸟的倒影。
灰白色的鸟羽蓬松柔软,黑豆似的眼睛圆溜溜瞪着,眼周一圈黑色绒毛勾勒出天然的眼线,看上去又灵动又憨气。
活像个糯米团子。
沈啾啾低下头,用鸟喙轻轻啄向水面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三年前,在江南初遇裴度时,他还是沈溪年。